哭天喊地的生肖(每个人的晚年都是一场腥风血雨)

护工唐大姐

唐大姐老家在任隆坝乡下。

66年出生,属马。虽然出生在缺吃少喝的年代,却没有辜负“马”的属相,不知不觉长成了牛高马大的体魄,是当年最抢手的姑娘!

可她命运却略显悲苦了!

她36岁本命年时,丈夫在外地一个煤矿上班时,遇到了瓦斯爆炸。枪杆一样的人,立即就没有了!

顶樑柱的轰然倒塌,使唐大姐知道了,在一个家庭里,男人的重要性;知道了为什么寡妇门前是非多;知道了寡妇家里的狗为什么那么瘦,因为整夜都要不停地吠叫……

唐大姐没有“向前走一步”,大门关得很紧。咬着牙,照顾着一儿一女,让儿女们在缺失父爱、不完整的家庭里,尽可能多地享受着家的温馨和幸福!

儿子、女儿成家后,都在城里立业。孙辈陆续出世,唐大姐便丢下农具,去城里照顾着他们,直到去年,孙子外孙都到外地上学了,她才闲下来,年纪也到了五十五岁了!

劳累了几十年的农村人,一旦清闲了,就会产生“生病了”的错觉!吃了几个月的“耍耍”药,既不见病好,又没觉得病情加重。反正是“病了”!她感觉。

农忙季节,回娘家帮弟弟摘了几天包谷,居然精神抖擞、食欲大振、睡眠特别好,身体棒棒的,哪里有病哦?

“劳累命”!唐大姐自嘲。

回城后,唐大姐不顾儿女反对,决定找一份工作。

通过熟人介绍,她决定去当保姆,照顾一个七十九岁的老太婆!

雇主家的两个儿子,都是有钱的私企老板。

谈劳动报酬那天,老太婆五十多岁的大儿子,把她叫到旁边,悄悄对她说:我们给你每月五千块工资,如果老妈问,你就说一千五百块!我们会随时在冰箱里放蔬菜和各种肉类,你给老妈说,肉类是你用你的钱卖的!

这是几个意思啊?唐大姐不明白。

不一会,老太婆的二儿媳来了,悄悄把各种肉、菜放到冰箱后,在厨房里和唐大姐“摆龙门阵”!

二儿媳说:今年还没过半,你已经是第五个护工了!(二儿媳不用“保姆”,用“护工”二字,她觉得比较尊重別人一些)希望你能体谅、理解老年人的一些不可理喻的心理和作法!

二儿媳给唐大姐说:头几个护工,我们给的工资是五千一个月,老太婆知道后,不依不饶了,说工资开高了,“和县官挣得差不多了”!因此,常常在护工面前爆粗口,撒泼。喝水、吃药、拿东西,开口叫,闭口就要到,不然就骂两儿子“哪里是请的保姆哦,给老娘请了个先人回来!”。两个儿子很孝顺,只有赔着笑脸向老太婆“道歉!”。

二儿媳妇说:更有过分的是,老太婆一百五十多斤的体重,既有糖尿病,还是“三高”老号。所以,她不敢吃得太好,也要求护工和她一样。如果护工炒了荤菜,她会骂别人是“拣到娃娃用脚踢”“恨不得把别人的家吃垮”。有一次还打掉护工夹在筷子上的肉片!

二儿媳妇说:我们知道后,给护工赔理道歉、求她谅解。但泥巴还有个泥性,何况是人?几个护工都承受不住老太婆这种行为的折腾,很快就不干了,说老太婆“恨不得一碗米把猴儿耍死!”“现在哪家还缺一口吃?”“这老太婆太搞笑了,你们另请高明吧!”

我们都很忙,没有时间照顾她,即使由我们自己照顾,她也是这样的!

二儿媳说:没办法呀!老太婆是农村的人。很年轻的时候就守了寡,辛辛苦苦盘大了两个儿子,现在两个儿子都小有成功,她觉得她两个儿子是天下最有本事、最有钱的儿子,而这完全是她的功劳,就有点目空一切,看不起任何人。但她仍然以穷困时候过日子的标准,来要求所有的人,说“家有千金,也要一日节省一文”,我们也为难得很啊!

二儿媳妇说:老太婆体型肥胖,腿脚不方便,洗澡、上厕所必须要人帮扶。你这么好的身体,一定能胜任这工作,我们都希望你能长时间帮助我们!今后在报酬方面,我们还有协商空间的!

唐大姐听到这老太婆是这样的“德性”,脑袋里出现了“这是黄世仁的妈呀!”的感觉,对这份工作能不能胜任,产生了疑虑。但听到她也是个年纪轻轻就守了寡的女人,心里立即又生起了同病相怜的情愫。加之雇主开诚布公地向自己介绍了老太婆的实际情况,工资如何向老太婆说,冰箱里面的菜如何向老太婆申明,说明雇主一家人品也还不错。

唐大姐对二儿媳妇说:好吧!我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试一下吧!

老太婆一个人住在一楼,两室一厅,一厨一卫,是两个儿子儿媳专门为她卖的,方便轮椅进出。

上工第一天,唐大姐装着不看老太婆的脸色,不卑不亢地告知她:按年龄和地方习惯,我叫你老母亲。你儿子给我的工资一月一千五百块,现在由我来照顾你。一天三顿饭,吃干吃稀、吃荤吃素、吃辣吃清淡,由你决定!我每天要吃一顿肉一一你听清楚,这个买肉的钱,是我自己出,你想要吃,我也可以请你吃!你要出去转街或是在家里看电视,都由你说了算!家里的卫生,我会搞好;你的个人卫生,必须要常换衣服、裤子、床单、被盖。我哪里做得不好,你要说出嘴皮外,更可以随时解雇我!

其实唐大姐一进门就看到了老太婆的脸色了的一一黑得拧得下水来!她心里一定在想:又是一个来我家混吃混喝、混工资的人来了!当听到工资和吃肉的钱由谁出后,脸上居然有了恶狠狠的笑意!

是的,长年累月都强势的人,哪怕是夸赞别人的话,从他们嘴里说出来,都会让人觉得难听;哪怕笑容堆满他们脸上,都会让人感觉到,那种笑意有含量很高的恶!

通过一段时间的磨合,唐大姐掌握了和老太婆相处的窍门:要顺着她的意思抹;哪怕她说街上的人都是疯子,你也要点头同意,并夸只有她才是明白人;要常常夸她有能耐,养了两个有本事的儿子,哪怕你说她儿子是“天上不生,地下不长”的奇物,她也会沾沾自喜地接受。

唐大姐说:有一天,她还神神秘秘地问我,“有一个做玻璃生意、好象姓曹。原先有个保姆和我吵架,说比我两个儿子钱都还要多,他还把钱送给认不得的人,真有这样的人吗?”

唐大姐随口编了一个故事:就是曹家湾,曹大妈的大儿子,叫曹德旺。我先前就是在照顾曹大妈,老人家去年才走,活了九十八岁!一家人、连小孩子都仁义得很!那种有家教的家庭,后人不发财都难!那曹大妈呀,就象观音菩萨一样慈眉善目,整天乐呵呵的,和我们说话就象和自己幺女说话一样谦和。我们都想她长命百岁,可是,就在那一天,我帮她洗完澡,老母亲睡下后,一觉没醒来,就轻轻松松走了!在葬礼上,我们这些帮他家的人,哭得三行鼻涕两行泪,就象自己的亲妈走了一样难受!

编着这么个故事,唐大姐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,居然眼圈都红了,泪水盈满了双眼!

看到唐大姐说得这样真实,老太婆若有所思,也没说那些五马六盗的话了!

唐大姐给我们说:我还没接手前,已经有许多保姆被老太婆骂走了,儿子媳妇没办法,打算把她送到养老院去,她哭天喊地,说死也要死在家里,万般无奈,给她进行了“约法三章”,老太婆的戾气才少了很多!

唐大姐说:我接手后,尽量顺着她的毛抹,但在她出现了有侮辱性语言时,我绝不让步,会大声呵斥,并且说:一个月一千多块钱,我拣垃圾都不止这点,吃肉要自己出钱买,经常还请你吃,你真不得了,是皇帝的老妈么?

可能是觉得给我的工资确实少,还不吃她家的肉,我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。老太婆偃旗息鼓,还安慰我说:唐妹仔,我随便说说,你莫那么大的火嘛!

听到老太婆这样说,唐大姐偷偷地笑了!

唐大姐说:几个月来,我和她相处得还算和睦!

我想:也许老人家年纪轻轻就守了寡,为了养大两个儿子,养成了非常强势的性格,年纪大了,就成了这样了!

我开玩笑说:唐大姐,你今后老了可别学这老太婆哈!

我们几个小老头、小老太婆暴出了一阵哈哈大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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